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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被征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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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被征服

“行了,你這裏一共多少花,我全包了。”

“客人,我這裏一共三十六畝地,一共四萬五千柱苗。都是三年以上的苗,你種下去,明年就能開!”

提到他的花,小販顯得有些激動和興奮。

“行,就按你之前說得,十五錢一株的價格。對了,能包種嗎,加錢。”

按理來說,批量買應該是要降價的。但這小販原本的價格就購低的了。一畝地三年,十九兩銀子,拋去人工,幾乎就不賺上什麽了,安廈也不想壓價太多,以後還想著從他這裏進貨呢。

小販連連擺手:“不用加錢,客人。我免費給您栽。”

“行,這個不用錢。那我手下的長工來學養牡丹的技術,總要收錢了吧。”

“不,不,不,這也是應該的,不收。”

安廈簡直擔心這小地主以後會不會給自己窮死。

“行,你以後要是還有這種花賣,就去找我,我先買。還有其他品種的話,也都可以找我。這當定金給你。”

說著,安廈往小販手裏塞了包碎銀子。

“啊,好的,我知道了。”

最終,在小販的實地考察下,一處幽寂的山谷成了最終栽種牡丹的地點。

山谷不小,有個兩百畝的面積,土質,水源,氣溫都是最合適的。

但安廈說,要種牡丹,也要盡可能保持山谷的原貌,最好要看起來讓牡丹是天生地長在山谷裏的一樣。

小販不懂安廈這是什麽意圖,但乖乖照做。不過如此,這四萬多株占地三十六畝的牡丹,就要花上整個兩百來畝的山谷種才合適了。

安廈此刻最不缺的就是地,對此欣然同意。

這些牡丹一共得要六百七十五兩銀子,對安廈來說實在是灑灑水的事情。爽快付了錢,安廈就不再管牡丹谷的事情。

但安息不管,總得有人來管。康姐眼下是可以代勞,但是建立在此刻並非農忙,田裏不忙,而且安廈那群羊還沒到的基礎上,畢竟不能長久管這些地。

而且安廈所謀甚大,只要這麽兩個管事的,實在是不夠。

房間內,正愁著從哪裏找新人來管事,安廈的門就被敲響了。

蔣兆聽說安廈終於從外頭回來了,正是情濃的時候,他也不閑麻煩,立刻從蔣家的現場趕回來。

安廈開門,就被一身黃土的蔣兆抱個滿懷。

安廈幹幹凈凈的青色衣裳被臟兮兮的蔣兆弄得灰蒙蒙的,氣的安廈直打他。

這打肯定是調情式的打,情侶的醜把戲罷了,並不痛,手掌拍下去,說是勾引還差不多。

蔣兆和安廈都不是什麽克制的人,很快就吻到了一起。當然蔣兆沒忘長腿一勾,把門給帶上。

蔣兆一口咬住安廈的唇,含含糊糊發出聲音:“好香啊,偷偷吃花瓣了嗎。”

安廈笑,但不回話。他怎麽沒看出來蔣兆是在拈酸吃醋,這是曉得他為了買花拋下他,在這裏發表不滿呢。

對於戀愛這個領域,安廈是無師自通的天才派代表人物。他深知,愛情這個東西,和新鮮,征服逃不了關系。他不是一定要在最情濃的時候跑出去忙事業,但最香的蘿蔔一定是吊在驢腦袋上,它吃不到的時候的那一顆。

釣著,永遠讓他不滿足,永遠不被征服,才是永恒愛情的核心。

蔣兆這個情人,安廈很滿意,也正是因為滿意,他才會若即若離。

但蔣兆的世界裏,征服是一定要完成的事情,這是他衡量愛情的標準。在他最脆弱的時候,他向安廈獻上一顆心,他並不是毫無要求得獻上祭品,他要求用這顆心,換邪神降臨他身邊。

可惜,這獻祭並不是全然成功。

征服還需要繼續,用滾燙的體溫。

打斷這一場以親吻為名的戰爭的是一場春雨。

兩個臟兮兮一身塵土的人躺在安廈的床上,像是在最寒冷冬天裏相互取暖冬眠的動物一樣相擁。

兩人的衣服都完好。安廈不願意讓蔣兆嘗到太多甜頭,而蔣兆,他不想提前享用最後的戰利品。於是,再激烈的戰鬥,戰場都沒有從唇離開半步。

但隔著衣服的相擁,體溫傳遞的感受已經足夠動人。

窗外春雨滴滴答答落下,安廈動了動手指,敲上相扣著的蔣兆的手背。“我想看下雨。”

安廈發現自己好像有些特別的癖好,比如說最熱烈的時刻,要一點點冰涼的刺激。

蔣兆嗯了一聲,但顯然不願意動,粘粘乎乎抱著安廈,還更用力,抱得更緊了。

安廈生氣,狠狠踹了蔣兆一腳。這一腳就不是調情了,一個灰撲撲的腳印在蔣兆的小腿上。

蔣兆不惱,湊上來,在安廈耳邊喘氣道:“好兇啊,怎麽這麽兇啊。”

安廈發現蔣兆學得是真的挺快,還記仇。不就是在他耳邊吹了口氣嗎,這麽記著啊。

安廈的勝負欲上來了,他得讓蔣兆知道,什麽叫高手。

他湊到蔣兆耳邊,一只手勾著蔣兆的脖頸,一只手在蔣兆的喉結上輕輕掃過,“對呀,哥哥,哥哥不喜歡兇的嗎,感受很好哦。”

說這在蔣兆喉結上游動的手指一路向下,在蔣兆的胸膛,腰腹一一劃過。

蔣兆拉住安廈向下滑動的手,猛的一使勁,把安廈整個扯到自己身上,單手拖著安廈的屁股,站了起來。

蔣兆發現,自己是真學不來安廈勾引人這一套,他太會了。所以,蔣兆只能找點自己會的,扳回一城。

蔣兆壞心眼得把窗戶打開,把安廈放在窗檐上,整個人像是一座厚實的大山一樣擋住安廈想從窗臺下去的路。

許家的後面是連連綿綿的山,並沒有人會看見。

但狹窄的窗臺維持不了安廈的平穩,他只能緊緊抓著蔣兆。明明心裏要被蔣兆氣死,身體上卻要緊緊挨著他,尋求安全。

一陣陣微風在安廈的背上吹過,吹到安廈的耳後,他不自覺得打了一個機靈。

安廈仰起腦袋,從蔣兆的角度看上去,眼睛格外大,比他身後被新雨洗過的山都要清澈。安廈用了點小心思,鼓起了嘴,看起來臉頰肉嘟嘟的,是一種很明顯的求饒的信號。

蔣兆明知是假的,安廈不會這麽乖,這樣的表情只是騙人的東西,但他還是心軟,抱著安廈回到床上。

安廈把臉埋在蔣兆胸前,笑容從乖巧變得狡黠。幾乎是蔣兆把安廈放在床上的同時,安廈就翻身爬起來,逃脫了蔣兆的控制。蔣兆伸手去抓他的腳踝,被安廈毫不客氣踩了一下。

安廈跑到了門邊,和蔣兆拉開了很長一段距離。

蔣兆拍拍手上的灰,張開懷抱,“好了,別鬧了,給我抱一下。”

安廈嫌棄道:“臟死了,不要。”

蔣兆笑,一步步逼近安廈。安廈也就是鬧了玩的,怎麽可能真跑出去,在原地象征性推拒了一下,就被蔣兆抱到懷裏。

床真的很臟,細碎的沙土和腳底的鞋印還有兩人打打鬧鬧弄皺的被子,要是平時安廈根本不會願意趟的。

但愛情可能真的使人盲目吧,眼下躺在這麽臟亂的床上,腦袋枕在蔣兆的胸口,安廈覺得竟然還行。

要是蔣兆知道安廈在想什麽,一定會罵他沒良心的。安廈哪裏是躺在了床上。安廈這麽龜毛,整個人壓在蔣兆身上,那他當墊子,甚至還要蔣兆脫了外衣,用幹凈的內襯給他墊。

就這麽壓著相擁,安廈終於安安靜靜,看著窗外的小雨。

蔣兆撩著他的頭發,編著小辮玩。

安廈不吃痛,但凡蔣兆編緊點就生氣,就起身要跑。蔣兆只能哄祖宗一樣哄他,最後也不敢怎麽認真編,麻花小辮編得松松垮垮的,半落不落,倒是另一番美人懶起梳妝的美景。

安廈整個腦袋沈沈壓在蔣兆身上,說話的時候下巴一點一點戳著蔣兆的胸肌,聲音含糊:“我在城北買了個園子,可漂亮了。打開房間的窗戶就能看見一片荷花池,還有河邊的梅樹。

等我有錢裝修,冬春賞梅,夏季觀荷,秋日聽枯荷殘雨,一定很有意思。”

“你在城北還有莊子?那一起裝了唄。到時候要麽住你的莊子上,要麽住我那去。”

“沒錢,買園子便宜,可是裏面的東西要是合心意的話,你知道要多貴嗎,可惡的有錢人。”

蔣兆不差這點錢給安廈裝修,但這話要是說出來,那他和安廈估計要走到頭了。

這和兩人還不是這種關系的時候給安廈錢不同,關系更近一步了,反而更敏感,不適合談錢了。

但蔣兆是舍不得安廈過苦日子,只能在心裏暗下決心,要快點讓關系更進一步,名正言順給安廈錢。

安廈迷迷糊糊睡著了,就趴在蔣兆身上。

可能是太累了,安廈還打了一點呼嚕。聲音不大,並不吵人,更像是什麽沒長齊牙的小獸在哼哼。

蔣兆多少知道安廈有多累,並不打擾他睡覺,摸他頭發的手也停了,自己更是僵著一動不敢動。

其實蔣兆也累,父親剛剛去世,他怎麽能不累。此刻,雨聲稀稀落落,並不靜謐,卻襯得孤寂。一種像是痛風一樣的,從骨子裏蔓延出來的痛苦,悄悄出現。

親人的離世,永遠是連綿的春雨一般曠日持久的隱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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